九月十五,終策定盤。中軍帳的沙盤前,三路的每一步,釘死。
明路——應帖。
十月初一,陳洛攜圖,正門入山。隨行四人:裴松聲(七成的金丹,戈月營的老斥候——「山裡的路,為師閉著眼都認得」);聽潮翁(元嬰壓陣,壇心拆機器的行家);謝驚鴻(「劍,得有一柄跟得上你的」);顧青蘆(滿帳反對,被她一句話堵死——「壇心若有人傷了,你們誰會接魂續脈?」)。
五人,走正門。牠請的是鑰,來的是一支拆壇的隊。
暗路——密道。
掌教雲遁陣圖上那條回山的密道,起點在青河隘後山的一處廢窯,終點——直通山腹,坑道群的側後方。嚴律親領八百刑堂老卒與斥候營精銳走這一路:「壇上動手的那一刻,山腹的橋墩,得同時斷鏈——座斷了,途力無處可接,牠的爐就是一口破鍋。」
「密道三年沒人走過。」馮遠補充,斥候營已探過三次,「前半段完好,後半段有兩處塌方——工兵隨隊,掐著時辰挖通。」
外路——總攻。
聯軍四萬並行營主力,十月初一辰時起,三面佯攻三道環防——姜負山領義從並力堂舊部打正面:「大磨開路!十萬人俺碾不動,碾開一道門總行!」馮遠居中調度全軍耳目;各宗高手組成遊軍,專獵幽冥的統領與燈車。
「總攻的職責只有一條。」嚴律的教鞭敲在沙盤外環,「把十萬大軍死死釘在山下——壇邊的每一個幽冥高手,多調走一個,壇心就多一分活路。」
三路對表:辰時,外路起;巳時,明路入山門;午時三刻——老祖擇定的開壇吉時——暗路斷鏈,壇心動手。
「還有最後一件事。」部署已畢,陳洛環視滿帳,把最難的話說在最前頭,「明路入壇,九死一生。若壇心事敗——」
「符在嚴執法處。」他把劍符解下,鄭重交進鐵面手中,「行營即刻撤兵,保人,南退——雲棲的種,不許折在一座山上。山沒了可以再打——」
「人沒了,山給誰住?」
滿帳肅然。翁老那句爐規,此刻成了軍令。
散帳時,姜負山在帳門口攔住陳洛,憨大的漢子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
「阿洛,俺就一句——」他把大磨往地上一墩,「你進去,俺在門口碾。你出來,俺請你喝酒。」
「你不出來——」憨貨的眼睛紅了,「俺把那座山,碾平了給你陪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