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一,辰時整,外路起。
沒有試探,沒有前哨戰——四萬聯軍依著三月磨出來的操典,向青要山的三道環防,三面同時壓上。
正面,姜負山第一個撞進去。
大磨掄圓了開路,八面鎚頭帶著撼山勁的十成十,環防第一道的寨牆在鎚下像紙糊的——「開門嘍——!」憨貨的大嗓門壓過了喊殺,義從和力堂舊部跟著鎚頭鑿開的口子往裡灌。操典一條一條兌現:斥候營的火箭先找燈車,燈車炸,邪霧就漫不起來;前排人人耳塞藥蠟,邪音進不去;醋陣的藥包綁在盾沿,抽魄使貼身即沸——
五年血債磨出來的每一條經驗,今天全數還給幽冥。
東面,聯軍各宗的法陣依著雲棲的章法輪替推進;西面,遊軍的高手獵殺統領,打掉一個,幽冥的一段陣線就亂一分。馮遠居中調度,斥候營的旗語在山谷間翻飛——四萬人的耳目,今天長在一個人身上。
十萬幽冥大軍,被死死釘在了三道環防上。
戰至巳時,第一道環防全線易手。幽冥的兵力一波一波從山腰調下來填線——每調下來一隊,山上就空一分。
而青要山之巔,九層壇上。
噬靈老祖立在壇頂,俯瞰著滿山的烽火。骨燈的綠與戰火的紅在牠腳下的山體上絞殺,喊殺聲隔著半座山湧上來——牠看了很久,既不驚,也不怒,枯槁的臉上甚至有一絲近乎欣賞的平靜。
「打吧。」牠緩緩地說,像評點一場助興的鑼鼓,「老夫的正戲,不在山下。」
牠轉過身,望向山門的方向。巳時的日頭爬上東天,山門的石階上,五個小小的人影,正拾級而上。
老祖枯槁的手指,輕輕拂過壇心那方空著的鑰槽。
「按時辰。」牠說了四個字,「開門,迎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