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ukeverstopia
第六十八章 狼王之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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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八章 狼王之戰

出塌陷的時候,天剛蒙蒙亮。兩人一夜未眠,行囊裡多了一卷拓片、一肚子壓不下去的事。

隘口,赤鬃狼王等在那裡。

不是崖頂遠望的那盞燈了。牠橫在隘口正中,鬃毛根根倒豎,燒得像一蓬火;獨目裡的金光濁了,血絲一縷一縷;腳下的雪被爪子犁出深深的五道溝。

「不對。」陳洛止步,寒毛倒立,「牠瘋了。」

地火眼裡那聲「噗」,人聽著輕,守了三個月的獸,聽見的是自己的「陵」被人玷了。牠攔不住走邪路下去的孫昊——那人身上的陰煞味讓獸本能地避——於是這筆帳,落到了眼前這兩個「闖界者」頭上。

狼王撲了。

沒有試探,沒有周旋,第一撲就是杏花塢那晚的全力。姜負山反應快到極致,撼山勁硬扛著把陳洛撞開,自己被一爪拍飛,撞塌了半面雪坡。

「牠瘋了也認得你——」憨貨從雪裡爬出來,吐掉嘴裡的血沫子吼,「阿洛!講不了禮數了!」

陳洛已經拔劍。

講不了了。獸性壓過了靈智,此刻牠眼裡沒有恩怨,只有毀陵之恨。退,牠追;躲,牠撕——隘口窄得連「松濤起」的迴旋都施展不開。

只剩一豎。

裴松聲教了二十天的那一豎,他在風峽裡練了兩千遍,始終差一口氣——老人說:「一豎是『雖千萬人』。你顧忌太多,豎不直。」此刻隘口三步寬,身後是兄弟,面前是撲到臉上的王,天地間直得只剩一條線——

顧忌燒完了。

陳洛踏前半步,迎著撲勢,劍自下而上,豎起。

沒有風聲。就像那一橫「只是路過空氣」,這一豎,只是立在了狼王撲擊的路線正中——最簡單的一條直線,卻讓龐大的身軀在半空無處可避:要麼撞劍,要麼折身。

狼王在半空硬生生擰了身。

劍鋒貼著牠的前胸豁開一道三尺的口子,血潑了滿隘口的雪。牠落地踉蹌,獨目死死盯著少年,蓄力再撲——

「夠了!」

陳洛忽然大喝一聲,收劍,豎在身前,不進,不退。

「你的陵被玷了——我知道!」他迎著那隻濁金的獨目,一字一字地吼,獵戶對獸說話,從來不指望字,指望的是聲裡的東西,「投東西的人走了!我們沒動你的陵——要查帳,衝那個味兒去!」

隘口死一樣靜。狼王胸前的血一滴一滴砸在雪上。

那隻獨目裡的血絲,一縷一縷地,淡了。牠盯著陳洛看了很久很久——看他豎著的劍,看他身後護著的人,看他們身上沒有那股陰煞的味。靈智一寸一寸壓回了獸性。

然後牠做了一件讓姜負山終生難忘的事:緩緩地、極不情願地,側開了半個身位。

讓路。

兩人貼著隘壁走過去的時候,狼王的喉嚨裡滾著低低的咕嚕,濁金的獨目跟著陳洛,一直送到隘口之外。那眼神複雜得不像獸:有恨,有痛,有一筆沒算完的舊帳——

還有一句話。陳洛聽懂了:

替我查那個味兒。查到了,這一劍,兩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