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，閉關。
洞府石門落栓。藥浴三日在前，靈力滿盈。陳洛在蒲團上坐定，最後摸了摸胸口的殘珮——涼涼的，像出遠門前，娘替你按一按衣領。
「衝了。」
九層靈氣自周身百竅收攏，往丹田聚去。起初順——雲棲引氣訣練了一年半，收放本是基本功。靈氣越聚越稠，在丹田盤成一團；照《三關論》的斂法，旋之，斂之，壓成漩——
漩，不成形。
金氣沉，木氣升，水氣潤下，火氣炎上，土氣自顧自地轉——五股氣各有各的性子，各轉各的圈。他咬牙硬按，以神馭氣，強擰成一股：漩轉了半圈，內裡五行相衝，嗡地一聲，炸開了。
靈氣沖脈亂走——走火的前兆！
千鈞一髮，胸口忽然一暖。
暖意如手，順著紊亂的靈氣輕輕一撫。奔逃的五股氣，竟像受驚之後被安撫的獸群，慢了，順了，各自歸位。陳洛趁勢散功收勢，長長吐出一口氣——裡衣已經溼透，貼在背上冰涼。
一衝，敗於氣關。前後不到半炷香。
他在蒲團上坐了很久。不沮喪，在復盤。師父說得對：關，要自己摸過才認得。摸過了他才明白——《三關論》的斂法是寫給單靈根的：一井之水，攪一攪自然旋成一漩。可他的不是井，是五眼泉。五個泉眼，你往同一個漩裡按，按得住才怪。
「井是井，泉是泉。」他睜開眼，屈起手指，在膝頭慢慢畫圈。
一個大圈。又五個小圈。畫著畫著，指尖停住了——五個小圈，要怎麼裝進一個大圈裡去？
殘珮貼著心口，暖意早退了，又是那塊安安靜靜的涼玉。陳洛低頭看了看它，輕聲道：「多謝。」
這是它第幾次拉他一把，他已經數不清了。他只知道，娘留下的東西，一直在看著他走這條路——那就更不能走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