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積分戰。入圍六十四人,捉對四輪,勝一場積一分——三日後,積分前列者取席。
陳洛的第二輪,抽到了斷水峰首席,柳聞溪。
籤唱出來,看臺先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。斷水峰的水法內門聞名,柳聞溪築基中期,一手「綿水勁」七年沒在同境界輸過——水無常形,綿而不斷,你打他如打水,他打你如水淹。已有人替陳洛惋惜:這一籤,算是提前送走了。
開場果然是一邊倒。柳聞溪整個人像化在一泓水裡,陳洛的劍進去,勁力被層層卸開;對方的水勁卻無孔不入,繞著他的門戶一圈一圈收緊。三十招,陳洛的衣角已溼了半幅——那不是汗,是水氣凝的。
看臺上的議論聲漸漸變成了倒數。
陳洛卻在第三十一招闔上了眼。
打水,眼睛沒用——水無常形。可水有呼吸:綿勁再密,收與放之間有一線換息;水淹再急,勁頭與勁尾有一線首尾不接。這一線,眼睛看不見,耳朵聽得見。聽息的本事練了兩年,築基之後利如刀鋒——他把柳聞溪的水聽成了一條河,河有汛,汛有頭。
第四十九招,汛頭方過、汛尾未至,那一線出現了。
霧字三一七逆流而入,直,快,一豎到底——不是劈水,是插進了兩段水之間的空裡。劍脊點肩,綿水勁應聲而散。
全場靜了一息,然後炸開。
「承讓。」柳聞溪收了功,水氣散盡,愣愣看他半晌,忽然一笑,「七年了,頭一個聽出我換息的。你這耳朵——去浮嶼是對的,那地方,眼睛不夠用。」
這一戰成了次日的談資。第三輪對手心浮氣躁,被他四十招送下臺。第四輪撞上斷崖峰首席——真正的老牌強者,重劍如崖,硬撼三十招後陳洛膂力不繼,敗了。敗得不冤,也敗得不難看。
日暮唱分:四輪三勝一負,積分並列第九。
前八取席。他第九。
還剩最後一日——席位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