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日，席位戰。
積分前四直入；第五至第十二，八人連環擂，爭末四席。陳洛第九，要打兩場，一場都輸不起。
第一場順利——對手正是前日心浮氣躁那位，換了個日子，還是那副脾氣。五十招，解決。
最後一席之爭，他對上了雲階峰首席，陸沉舟。
這名字在內門是一塊老匾：入內門二十年，築基後期，什麼風浪都見過。開場前，老築基朝他點點頭，語氣平和得像閒談：「小友，我這一場只有一個打法——不出奇，不冒險，一寸一寸磨。你若急，就輸了。」
說到做到。陸沉舟的功夫沒有一絲鋒芒，全是漿糊一樣的老辣：封你的快，堵你的變，黏著你打。陳洛的聽息照樣靈——可聽出破綻是一回事，抓得住是另一回事：每一線空隙，老築基都提前半步補上了，像一堵會呼吸的牆。
三十招，五十招，八十招。
看臺上有人搖頭：耗下去，後期的靈力厚度碾也碾死初期。
但內行的目光漸漸變了。八十招過去，陳洛的氣息竟沒有見衰——渾一的基臺五行相生，金生水、水生木、木生火、火生土、土復生金，靈力自轉自濟，去得慢，回得快。他不跟牆硬撞，就貼著牆熬：你補一步，我讓半步；你黏上來，我卸下去。像當年在窄橋上過五車——不擠，並流。
第一百招，陸沉舟的額角見了汗。
第一百一十七招，那堵會呼吸的牆，第一次喘了。老築基畢竟六十多歲了，後期的厚是厚，回得卻慢——此消彼長，勝負的天平在一線一線地挪。
第一百二十招，霧字三一七第一次搶了先手。一記直進，「聽風」變「過崗」，劍脊抵肋。
演武場靜了一瞬，隨即掌聲雷動——這一場沒有奇招，沒有異象，一百二十招全是笨功夫，可全場都看懂了：這是兩代人的「穩」字，正面碰了一次。
「後生可畏。」陸沉舟收功，抹了把汗，笑得很坦然，「二十年了，沒見過這麼難纏的初期。去吧——第八席，你的了。」
「席位戰終：第八席，聽濤峰，陳洛。」
司儀唱名的時候，陳洛朝看臺深深一揖。直起身，他望向雲海西北——浮嶼沉在雲底的方向。
倒懸的山，等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