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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五章 乘雲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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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五章 乘雲府

再入雲根林,輕車熟路。

石門前,陳洛把殘珮解下來,貼近雲紋禁制。青光透出——像照洞府石壁隱紋那次一樣,光到之處,石面下流轉的雲紋一層層顯影,越顯越深,最後在門楣下方現出一點凝定不動的紋心,如雲海中一粒定盤星。

樞眼。

他指尖按上去。禁制沒有轟鳴,沒有異象——整面石門像一朵雲被風吹散,無聲無息,化開了。

門後不是洞府,是懸殿。

一座石殿懸在崖腹的雲渦正中,四無憑依,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雲淵;一道三尺寬的雲橋從門口鋪過去,踩上去綿而不陷。殿宇不大,三楹,飛簷上蹲著的不是獸,是雲紋盤成的鶴。

殿中陳設簡單得近乎清苦:一領蒲團,一張石案,案上一卷手札、一只玉匣。

蒲團上有坐痕,深深的,是坐了千百年的痕。坐痕正中,一撮極細的白灰。

三人在殿門口站定,不約而同地齊齊一揖。姜負山把嗓門壓到最低:「前輩這是……」

「身化雲了。」顧青蘆輕聲說,「屍解的一種。修雲的人,最後把自己修成了雲。」

風從殿外過。那撮白灰輕輕一旋,散了——像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
案上手札,皮紙雲篆,殘損過半。陳洛捧起來,一字一字地認:

「吾乘雲一脈,守渡雲臺三千載。雲上有途,途斷於劫。臺存人去,待後來者。」

讀到「途」字的時候,胸口的殘珮忽然深深一暖——不是遇靈的暖,是認親的暖,跟照見「歸一」古壁那夜一模一樣。

渡雲臺。雲上有途。陳洛把這八個字在心裡過了三遍,一遍比一遍沉:這座嶼不是山,是「臺」——渡什麼的臺?途,又是什麼途?

玉匣開時,滿殿一亮。三滴雲髓臥在匣心,色如月下流雲,凝而不散——顧青蘆倒吸一口氣:「藥堂古方裡見過名字。凝雲千年才得一滴,築基境的資糧至寶……一滴,抵閉關一月。」

陳洛把手札與玉匣收好,朝蒲團的方向端端正正三拜。

「後來者陳洛,」他說,「借前輩遺澤,也記前輩的話。」

出殿時雲橋在身後緩緩散去,石門重新凝起。三人誰都沒說話——有些地方,離開時比進去時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