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ukeverstopia
第一百四十六章 逼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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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六章 逼毒

姜負山的右臂,卡在第七日上。

外傷早合了口,邪毒卻纏在經絡裡不走:藥浴洗,銀針引,湯藥攻——顧青蘆把藥堂的法子使到了頂,毒去七成,剩下三成像淤在河底的黑泥,針到即散,針走復聚。憨貨白日裡談笑如常,夜裡整條手臂沉得抬不起來,力堂的石鎖,摸都不敢摸。

「再拖,毒沉入骨,這條臂就只剩三成力了。」顧青蘆在藥堂外攔住陳洛,眼圈是熬出來的青黑,「我需要一個見過這種傷的人。書上沒有——蝕脈爪的傷例,藥堂的檔裡一份都沒有。」

陳洛沉默半晌:「我知道一個人。」

背陰崖的老卒聽完,就問了一句:「爪痕幾道?」

「五道,透肩胛。」

「人還活著,命大。」裴松聲把酒葫蘆掛回腰上,起身,「走。」

藥堂裡,老卒解開姜負山肩上的布條,只看了一眼,眼神就變了——那不是驚訝,是認出了故人的神色,陰沉的故人。

「這爪子,」他說,「三十年前,我見它抓穿過一面盾。連盾帶人,爛了半邊——那時候我們不懂,只會拿烈酒燒。燒掉的弟兄,比爪子抓死的多。」

「後來懂了?」顧青蘆立刻追問。

「後來有個軍醫琢磨出來的:這毒怕的不是攻,是擠。」裴松聲捲起袖子,「毒藏在絡縫裡,藥攻它就散進更深的縫。得拿真氣從骨頭底下一寸一寸往外擠——像擠瘡。疼,慢,但乾淨。」

他看向姜負山:「七日一輪,得三輪。疼起來,撼山勁都壓不住。敢不敢?」

「敢!」憨貨咧嘴,「疼算啥,俺——」

第一輪渡穴,他嚎得半個藥堂的藥罐子都在顫。

裴松聲盤坐在他身後,雙掌貼著肩胛,樁功的真氣沉緩如碾,從骨縫最深處往外推。顧青蘆守在旁邊,按老卒口述的方子隨渡隨換藥引;陳洛壓著義兄的左肩,聽著那毒被一寸一寸擠出絡縫的細響——像冰面裂開細紋。

三個時辰,第一輪畢。姜負山汗透三層衣,右臂的黑氣淡了一線。

「兩輪之後,臂能保住九成。」裴松聲收功,臉色也白了些,就著葫蘆喝了一大口,「留一成的根:陰雨天,臂沉。」

「沉點好!」姜負山喘著粗氣還在笑,「力堂王師傅說了,等俺臂好,幫俺把雲根石開坯——掄大鎚的臂,沉,才穩!」

滿屋的藥味裡,笑聲砸出來。只有陳洛注意到,師父望著那五道爪痕的目光,又往北邊飄了一瞬——

三十年前的那面盾,後面站的是誰,老卒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