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ukeverstopia
第一百六十五章 截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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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五章 截籤

籤匣入寨的第三日,分籤的信使上路了。

鷹嘴岩上又伏了兩夜,看明白了章程:籤在寨裡重新分裝,三個信使打扮成販夫走卒,各奔一路——往泰豐棧的走官道,往南邊分點的走水路,還有一個往東,不知去向。

「劫哪個?」老癸問。

「官道的。」陳洛說,「水路人多眼雜,往東的路況不明。官道那段過黑松林,前年押藥我走過——有一處岔口,路窄,林密,站在那裡喊一嗓子,三里內沒人聽得見。」

「怎麼劫?」

「像山匪一樣劫。」他說,「這條線上本就鬧過黑風寨,如今寨子『空著』,冒出幾個不成氣候的毛賊,天經地義。銀子要拿,皮貨要拿,乾糧都要拿——籤混在裡頭一起拿。過後它們查,查到的是劫財的匪,不是取籤的人。」

十一月二十三,晌午,黑松林岔口。

那信使是個貨郎打扮的精瘦漢子,練氣七八層的底子,警覺得很——可他防的是修行人的截殺,不是兩個蒙著臉、拿獵弓和柴刀的「山匪」。

一支響箭擦著他的騾子頭皮釘進樹幹,騾子受驚人立。老癸吊著嗓子從林子裡吼出一口地道的匪腔:「此山是爺開——留下買路財!」

漢子的手按向懷裡——不是掏錢,是掏傢伙。陳洛的第二支箭已經到了:箭簇削掉他半邊帽檐,釘在他腳前三寸。

「爺的箭長眼。」林子裡的聲音陰惻惻的,「下一支,不長。」

貨郎的算盤打得快:對面箭法通神,人不露面,這條道上為幾件皮貨拚命不值當——他咬咬牙,卸了褡褳、銀袋、貨擔,趕著騾子倉皇走了。

褡褳裡,夾層中,一只油布小包。

拆開:火漆籤,兩枚。掌心大的空白木籤,火漆封得整整齊齊,漆面上壓著清清楚楚的印紋——

鴉爪。爪尖帶鉤,鉤上,多一點。

呂承在思過崖口一字一字描過的第三種刻痕,此刻就躺在陳洛的掌心裡。他盯著那兩枚籤看了很久,心口卻沒有大功告成的熱——反而有一絲說不上來的涼,比殘珮的示警還淡,淡得抓不住。

「叔,」他忽然開口,「你劫過道嗎?」

「暗線三十年,什麼沒扮過。」

「像今天這麼順的,有幾回?」

老癸數銀子的手停了停。老人家抬起頭,看著暮色裡的黑松林,看了半晌,緩緩說:

「順有順的命,也有順的鬼。走——回山的路上,把今天每一步再過一遍。過得出毛病,是命好;過不出毛病……」

他把銀袋往騾背上一搭。

「就得想想,這一路,是不是誰家掃乾淨了等咱們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