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師後的青河隘,一天一個樣。
投旗的人流不絕:斷雲嶺潰散的各宗殘兵,光復之地的散修,名冊上尋回的雲棲舊人——旬日之間,隘中兵馬破了萬五。嚴律整編的章法照舊冷硬:來者登名,按長編伍,宗門不論,只問三件——會什麼,聽不聽令,怕不怕死。
八月初八,聯盟的使者第三次上門。
前兩次請行營併入聯軍,被十二個字頂了回去;這一次,使者捧來的是盟主印信——三十七家宗門聯署,請雲棲主盟。
「斷雲嶺一敗,各宗都看明白了。」使者說得懇切,「打幽冥的仗,聯軍缺的不是人,是章法,是膽氣——這兩樣,如今全東洲,只在這面旗下。」
中軍帳議了半個時辰,回覆出來,滿座使者都愣了:
盟主之位,不受。
「虛名招雷。」陳洛親自送客,把理由說得直白,「老祖要的是雲棲的山、雲棲的人——雲棲再頂著盟主的名,各宗的兵就全成了替雲棲擋刀的。這不公道,也不牢靠。」
「名不要。三樣實的,請諸位帶回去。」
第一樣,耳目歸一:各宗斥候、暗線、塘報,併入馮遠的斥候營統籌——「訊息輾轉誤事,浮嶼的血換來的教訓,不再流第二遍。」
第二樣,藥政歸一:各軍傷藥、防疫、戰地醫制,以雲棲藥政為範——顧青蘆領政,聽潮翁坐鎮。元嬰丹道宗師的名頭一亮,各宗藥堂再無二話;而「梅娘子」的戰地醫制,自澤南的疫棚一路磨到今天,拿出手就是現成的章程。
第三樣,打法歸一:對幽冥作戰的操典——燈車先炸、邪音塞耳、醋陣封營、抽魄使「別讓它貼身」——五年血戰攢下的每一條,印成冊子,發到每一營。
「盟主不做,盟——結。」嚴律最後蓋章,「各宗各守其地,各出其兵;號令之權,戰時歸帥帳,戰罷即還。」
使者們捧著三樣「實的」回去,當夜,聯軍各營傳遍了一句話:
雲棲不要你們的印,雲棲要你們活著。
八月中,東洲的兵勢重新立了起來。而青要山的方向,斥候的塘報一日三至——
山裡那座壇,又高了一層。